2007/02/04

Sivananda靜修學院

[03/21/2005尋找生命真諦的印度之旅 - 搬進了Sivananda靜修學院]
今早四點多就醒了,可能是昨晚酒精的作用。
我走出房,看著群山,聽著夜風,開做瑜伽的熱身活動。
空氣這麼好,不活動不呼吸真是可惜了。
在中國呆的九個月裏,我連練功的時候都不願意深呼吸,空氣太差了。
在這黑漆漆的大半夜,沒想到門口卻是人來人往。
有些人開始離開,可能要趕早晨的汽車火車或飛機;又有些人好像剛到。
我看到一對情侶的背影,兩個人背上背著大大的旅行包,那個男生的捲髮在風中飄逸著,他們行色匆匆。就在那一霎那間,我突然覺得我得離開這個地方。
前天已經決定了要搬去孟買的,只是覺得只要這個月底趕到那裏就可以了;況且我也不打算提著行李去德里旅遊,太麻煩太不安全。
我本想在Swiss Cottage住幾天,享受一下大山和休閒的生活,靜下心來寫點東西。
可能是我昨天寫了很多,覺得已經完成了寫作的願望;也可能是我對昨晚的酒精和男人們的談話實在厭惡了,想馬上離開這個地方;也可能我被這對年輕人感動了。
是的,這是我長到29歲第一次來除了中國以外的第三世界國家,我擔心安全問題健康問題,我覺得到處都不方便,又到處怕上當受騙;但是印度有這麼多歐洲來的年輕人就這樣行走著,我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我好像找到了自己在印度旅遊的自信,決定去德里看看了。
不過在去德里前,我要先去Sivananda靜修學院住三天。
Sivananda靜修學院是Rishikesh精神聖地的起源。
它的創始人Sivananda原來是個醫生,後來決定創立這個非盈利組織去幫助人們過一個Divine life。
我用的瑜伽的經典的書都是這個創始人和他的學生們寫的。
那天聽說世界上70%的瑜伽老師都可以追蹤到這裏。
Rishikesh的這家是最早的,後來他們在各處建了很多分院,聽說在香港就有一個分院。
他們還建了許多專門教瑜伽的學院,以把瑜伽傳給全人類,最有名的瑜伽學院Bihar School of Yoga就是他們創建的。
在Rishikesh,他們有一個醫院,不大,但是完全免費,給沒有錢的病人服務。前幾天我想過去醫院裏做義工,可是想想自己的免疫力,還是算了。他們最近接受了十例肺結核病人。

Rishikesh的聞名與這個學院的存在大有關係。
可惜在日益商業化的Rishikesh,也就只有Sivananda靜修學院還保持著真正純粹的非盈利性質,之後建立的靜修學院卻是打著同樣的旗號,一門心思地掙著外國遊客的錢。
最讓人厭惡的是Parmarth Niketan靜修學院,就是我北京的瑜伽老師莫漢原來教課的地方。
原來我是滿心歡喜的去找他們的,可很快就發現:他們表面上說只為朝聖者服務,什麼都不標價,全憑捐助;其實差不多只收外國人,而且還要看你的國家是否富有。
不標價才能掙得更多,天空是唯一的局限吧。
我去那裏問他們有沒有空房,他們問我從哪里來,我說中國,他們一會有一會兒沒有的。
我都知道亮出我的美國護照一切問題都解決了,可是我就是很厭惡,就是為自己永遠都是個中國人驕傲,後來都懶得再去那裏了。
我剛來的時候,Ashish就告訴我Sivananda靜修學院在精神教學上是最好的,所以我就去找他們。
可是他們只給了我三天可以住在那,因為現在朝聖者開始要進喜瑪拉雅朝聖去了,過幾個月他們又會陸陸續續地回來路過這裏,所以靜修學院要保持著空房和流動,不能給我很長的時間。
現在我要走了,趕緊去體驗一下,看看那個高精神低物質的環境到底是怎麼樣。
雖然很嚮往,我還是猶豫了一會兒。我害怕裏邊衛生條件太差,會受不了。
我害怕自己一天到晚放著美國中國舒適的生活不過到處找罪受,會慢慢覺得自己活得很失敗,畢竟我們都希望生活得舒適點,我們都在和朋友同學攀比著。
當我的朋友在各個城市的高樓裏上班,出差住五星級四星級酒店的時候,我為自己選擇的條件的確越來越可憐了。
不過猶豫過後,我還是毅然決然地去了,都沒有問條件到底如何。
我想將來可能再沒有這個機會了,一生中就永遠不知道住在Sivananda 靜修學院的感覺了。
我去拿房間的時候捐了600盧布。那個辦手續的人有點驚訝,可能來住的過路朝聖者真的是很少捐助的,況且600盧布對於三天來說的確不是個吝嗇的數目。
我想他們運作也是需要經費的,給他們總比給那些虛假的靜修學院好。
拿了鑰匙,一個尼泊爾來的小男生送我過去,幫我提箱子,我感激不盡。
因為我的病,提重東西是最不好的,所以很感激。
住處在醫院和辦公室的對面,我們爬了很久的山路。
越往上爬,越安靜,Rishikesh的喧鬧竟然就完全的消失了。
景色也越來越美,高高的樹木錯落在山坡上,一座橋橫跨過小山溝,山溝裏滿是黃色綠色的葉子。我住的那棟樓在最高處最裏邊。
我忽然有了靜修的感覺,那種心靈的純淨和安寧。
我被告知和一個德國來的女孩同房。其實她是俄國人,在德國住了很久,拿德國護照,所以工作人員就把她當德國人了;就像我是中國人,在美國住很久,拿美國護照,關於我是哪里人從哪里來的事已經很難說清了。
在這一刻,其實我是住在印度的中國裔美國人。房子裏沒有洗澡的地方,不過在樓層裏有個公用的,這總比Yoga Niketan靜修學院那種一人發一筒熱水要強。
房間裏有電源插頭,那就好,我可以用電腦寫作。
安頓好後,我下山去看我的朋友,就是那個開珠寶飾物店的暫時收養了我的Sanjeev。
其實我很想就在房間裏或者山坡上靜靜地修養,安心地寫作,感受靜修學院裏的寧靜和靈氣。
不過Sanjeev幫我那麼多又很為我操心,我也得過去看看他。
到了Sanjeev的店,我建議和他吃晚飯。他說你要不要吃中午飯,他今天早飯午飯都沒有。
我笑了,都下午四點了,這才意識到我也是從早晨四點忙到現在,決定走,上瑜伽早課,聽靈學的講座,收拾行李離開Swiss Cottage,上網和弟弟聊了四個小時把這兩個星期的思念都補了回來,又搬進了靜修學院,忙來忙去也只是喝了一點水。
就這樣,Sanjeev和我叫了好些好吃的,他的店員幫我們拿來的,所以我們就等在店裏,然後享用著美餐。他喝自來水,告訴我是不能喝的,因為我沒抵抗力。
所以我還是照常要了一大瓶一升的瓶裝水,牌子是可口可樂公司的Aquafina。
記得在美國看到這個牌子的時候,知道這個是可口可樂公司的,很是厭惡,覺得整個世界都被這些大公司獨佔了。
可是在印度,我卻抱著這個牌子不放,好像終於找到了點安全和信賴。
我把三個檸檬擠進水裏,據說檸檬有清潔作用可以幫我清潔腸道裏的毒素,每天喝三升水加三個檸檬對治暗瘡有好處,希望如此吧。剛吃完飯,天色就變了。
才六點多,天空一片漆黑,很快就下起了暴雨,閃電打雷的,雨水落在地上起著大泡。街上的行人匆匆從雨中走過,小攤小販也匆匆收攤推著車走了。
好像沒有人想到會下這麼大的雨,沒有幾個人有雨傘。
不知印度人的服飾為什麼總是這批一塊紗,那批一塊布的,不過這時候看來倒是很有用,行人都用那塊布裹著頭和肩膀,急急地走,不過很多還是被整個淋透了。
我想是不是艱苦的環境下我們的身體更有抵抗力更耐勞?要是我讓這麼澆一下,明天肯定送急診了。我坐在店裏,透過玻璃門感受著雷雨閃電的雄偉。
在自然面前,我們多麼渺小,可是我們又常常忘記,認為整個世界是圍著我轉的,為我所用。
一切是我我我,我認為,我想要,我喜歡我不喜歡。
有時我不想寫作,就是因為無論我怎麼努力,我的寫作還是從這個小我的眼睛裏看到的世界。
我的一切脆弱,一切狹隘,一切片面和局限,也就局限著我的文字。
我能給別人的又能是怎樣寬闊的一個理解呢?我很喜歡三毛的文章。
喜歡她的那份脫俗,她的那份博大。可是我還不是一個脫俗的人。
我還不能像三毛一樣去垃圾站揀揀東西放在家裏,就覺得幸福得不得了;我還不能嫁給一個在撒哈拉荒漠上坐著一點苦活的西班牙男生,然後把他愛得死去活來。
我有一個凡人擁有的所有弱點,包括我還未能接受自己的局限,俗俗地快樂地生活下去。
我還想超脫,還覺得人生應該有意義,可是又放不下塵世的一切。

我曾告訴Lynn我不想寫,因為我沒有答案,只有疑惑。
可是她告訴我,你看的書都就給你答案了嗎?
我說不是,去年看了一本中國的暢銷小說,名字忘記了,不過書中對於當今的北京年輕人在都市感情面前的脆弱和墮落讓我很喜歡。
它什麼答案都沒給我,不過我產生了共鳴,我看到我的軟弱是人類共有的,我不再羞愧,不再畏懼,不再孤獨。
Lynn說那就對了。可能三毛的那種超脫也不是自然的,要不然她那麼大度的人怎麼最後又自殺呢?
是啊,這個世界上已經太多粉飾的東西:
政府要讓我們覺得國家很好,以此鞏固統治;
企業家要讓我們覺得她/他高瞻遠矚能力超凡,以此來提高顧客和合作夥伴對公司的信任度;
明星要讓你覺得她/他很單純這樣你可以繼續幻想,繼續崇拜;
朋友要讓你覺得她/他很成功,以此來滿足脆弱的虛榮心;
上司要讓你覺得她/他很威嚴很有個人魅力,以此讓你拼命賣命;
Rishikesh要讓你覺得這個地方很聖潔,以此來招攬全世界的遊客。

我覺得整個生活已經淹沒在粉飾中,我怎麼可以同流合污,拿起屠刀,再接著粉飾呢?粉飾的東西也許美,但太不真實了,也不解痛;真實的東西也許不美,很可悲,但是也許是療傷的第一步。所以我的文章我不粉飾,我寫出我所有的弱點和迷惑,這種人類可憐的掙扎也許存在我們每個人心中,希望我的迷惑帶給其他人釋然。



尋找生命真諦的印度之旅 - 生命本沒有意義

今天沒有早晨七點的私人瑜伽課,就好好睡了個懶覺。

現在的我終於學會給自己放假,學會不要push自己too hard,學會給自己一個break,學會敏感地感受自己的身體。

累了就休息一天,不再把身體逼到絕境。

快十點才醒來,打開門,外邊一片燦爛,完全沒有了暴雨的痕跡。

經過昨晚的狂風暴雨,今天的空氣清新很多。

還好,還來得及趕去上十點的集體瑜伽課,有六個學生,Manu還是老師。上課的地點也得走過去,經過一片樹林,滿是花草和樹木,在早晨的陽光下很是燦爛。

樹林中央有一個吃飯的棚子,桌子很矮,坐在地上的毯子上吃,放著印度教的音樂,很有一番意境。

瑜伽課的同學瑜伽功底真是不怎麼樣。

又一次向我證實了Rishikesh是個旅遊的地方,已不是專心練瑜伽的地方了。

練完瑜伽在回去的路上看到那個小小的旅行社竟然可以上網。

我半信半疑的進去試了一下,機子和網速盡然都比我住的地方好。

我問他們能不能把接到他們機子上的線拔下來插到我的手提電腦上,他們不太懂,但是說可以。我興奮的跑回去取來電腦,插上,就高興的上了網。

印度人好像比中國人靈活。這種事,要在中國,不太懂電腦的網吧管理人一定不讓我這樣做。中國人好像很圓滑,可是又很死板,缺乏common sense(和情理的變通)。

在MSN上碰到了Ankur,我在矽谷的一個同事。他爸爸是孟買的一個大鑽石供應商。

他也離開矽谷的公司了,回到了孟買。我告訴他我這個月底就搬去孟買。

他很高興,告訴我他有輛車,會show me around(帶我到處轉轉)。

上完網後在院子裏吃飯,要了以色列早餐:炸雞蛋,麵包片加果醬,以色列蔬菜沙拉(主要是黃瓜、番茄、綠色圓辣椒、洋蔥,有點像中東的沙拉)。

來這裏的以色列人太多了,以至於以色列的食物都成了菜單的一部分。我在網吧裏剛碰到一個以色列女孩。她說滿印度都是以色列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樣。問她為什麼,她沒給我個明確答復。

不過好像有朋友告訴過我以色列人信仰的猶太教和印度教有很多相似之處,所以印度很吸引以色列人。

眾所周知的希特勒德國的標誌在印度教裏是個神聖的東西。

我也知道猶太教和基督教又很相似。所以說世界上的宗教其實都是很相通的。

如果我們不去爭著爭那,其實所有的信仰都是教我們更human(人性)地去生活。

在這樣的自然環境裏,吃著美味的早餐,呼吸新鮮空氣,讓明媚的陽光曬著,看著遠山,不著急去幹什麼,其實也是the moment to eternity(生命永恆的一刻)。

雖然Rishikesh現在被搞得這樣商業化,它還是很有靈氣的一個地方。也許是因為它坐落喜馬拉雅山脈的入口,三面環山,恒河剛好從山間彎曲流過。

喜馬拉雅的雄偉,恒河的神聖,再加上多少年作為印度的宗教聖地,還是不同於別的地方的。
也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寫著這幾天來印度的劄記。

來了快一周了,一直沒能寫,剛開始是沒有電源轉換插頭,後來是練瑜伽太累,還有很多別的事分散著精力。今天希望能靜下心把這一周的感悟記下來。

雖然來了印度,雖然每天上瑜伽課,經過這幾天的學習,現在看來我的冥想感悟能力也不可能很快的提高,這些課不會自然而然地幫我想通生命的很多問題。

找到答案,最後還是要靠我自己去想。

這裏提供一些不同于美國不同於中國的對生命的認識。一個不同的角度會對思考有所幫助,但這個“聖地”不提供答案。

也許誰也沒有答案,每個人的答案只有靠自己去尋找。
昨天晚上在等電話的時候,看著“Hatha Yoga Pradipika”

,是一本關於瑜伽哲學的書。很多深層次的東西,好像誰也說不清。

越深的東西書中說的越玄,我想歷史上真有人感受到那種境界嗎?

現在又還有人能證實這種東西嗎?

今天我的瑜伽教練Manu也說,我好像對學瑜伽還有種強求,一定要有進步一定要達到某種境界。他說我不能這樣強求,只要身體得到鍛煉就可以了,真正的境界是要遠離世俗的一切的

我問他深層次境界和世俗一定不可相容嗎?

他只能告訴我據他聽說是這樣的,起碼他離那種境界很遠。

我想,可能在我心中原來還是很想達到很高層次的境界的,Manu在告訴我這是不可能的。

不過,哪怕離高境界永遠很遠,每次練習,每次進步都對身體和身心是有好處的。

所以我還要堅持練,只是不要太苛求。

很多還沒開始練瑜伽的朋友問我練多長時間瑜伽才會有幫助,我說,練瑜伽就像跑步,每跑一次都是一種鍛煉,但能成為劉翔的人並不多,所以不需要苛求自己達到的水準,練一次就有一次的好處。

我總是覺得在我住的地方Swiss Cottage工作的人很悠閒。

那個經理,早晨來了掃掃地,澆澆花,白天也沒什麼事做,整日坐在那裏聊天看報紙。

他眼前就是大山恒河陽光新鮮空氣。

這是多少人夢想的生活,尤其整日被關在空調的房子裏透不過來氣缺氧,沒有陽光身體沒法合成維生素D,然後心情抑鬱的,辦公室一族。

不知為什麼,我就是覺得坐在Swiss Cottage的院子裏讓我很安詳。

這不是練瑜伽的好地方,倒也是個休假的好地方,只要你不要下山去鎮上。

那裏骯髒吵鬧,牛糞遍地,空氣被小碰碰車的黑煙污染著。


我來的時間還太短,還沒有真正瞭解印度人對生命的深層次認識,不知他們真的像我聽說的那樣相信輪回,甘於等級制度嗎?

來了這幾天,倒可以感受到印度人和現在的沒有信仰的中國人的一些區別。

街上到處是叫賣的人,他們會過來問你要不要,你說不要了就是不要了,他們不會像中國各個景點的人纏著一定要你買;在廣州,有過一次小孩子拖著我朋友的腿一定要他買下玫瑰,害得我自此晚上跟男性朋友出去酒吧玩,一出門就要分頭走,假裝不認識。

在印度,我搭蹦蹦車,那個司機拉錯了地方,還要我錢,我說不行,你拉錯了還耽誤了我的時間,他也就不爭論了;沒有像我在北京遇到的士司機,我剛上車發現他想騙我就決定不坐了,這可好,他跳下車,對我們兩個外地來的女孩一頓大罵,讓我們到北京第一天就很掃興。

來了幾天終於自己也換成拖鞋了。原來印度人穿拖鞋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們常常要脫鞋。

進寺廟要脫鞋,進屋見尊敬的人要脫鞋。我的耐克跑鞋很快就顯得麻煩了。

第一天穿拖鞋出去,那種從大腳趾間穿過去的拖鞋,我很自豪,因為是第一次,覺得在體驗一種新的生活,又非常擔心,害怕跌跤害怕走不快害怕走路腳痛。

神奇的是這種拖鞋竟然很跟腳很舒服。我也就更像印度人了:拖鞋和白色瑜伽服。

在街上看到很多歐洲人和日本來的人,都穿著傳統印度服裝。有時感覺假模假樣的。

可能自己在別人眼中現在也是這種假洋鬼子狀。 聽說很多年輕人,以色列人,法國人,跑來Rishikesh,是為了吸毒。這裏便宜,雖然也不是合法的不過沒人管。

吸了毒又有很瘋狂的sex。Rishikesh也為這文明。

其實滿奇怪的,來這裏有兩種人,一種是來瑜伽聖地學瑜伽尋找自己尋求生命真諦,包括一個更簡單更原始的生活;另一群人來這裏放鬆吸毒。

這麼兩種人就這樣在鎮上和諧地生活著。當然鎮上的印度人們就被這些人娛樂著,想著怎樣賺他們的錢。

Ashram(靜休學院)掙他們的錢,要著捐贈,提供住處和瑜伽課;鎮上的商人們賣者印度教的各種飾物和各種God的頭像,印度的服裝,瑜伽的書,音樂,等等,大賺著錢。

好像這一切能告訴瑜伽追隨者生命的真諦,可是我越來越懷疑這個可能性了。

生命的真諦,也許,從來就沒有人知道過。它在我們面前虛晃著,卻還沒有顯現。

可能中國作家畢淑敏是對的,生命本沒有意義,我們賦予它一個意義。

所以生命本來就沒有一個對的道路,我們為自己選擇一個適合自己的。

來到這裏可能給我們這些來自物質社會的人一個不同的視角,可惜它不提供答案,因為這裏的人也在物質的生活著。

因為我們的到來,他們更物質了。這裏的運作就是用古老的神秘來換取美元。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可以的。但沒有人知道怎樣能放下屠刀。

人,就是有欲望。我們想要很舒適的生活。

哪怕這一關可以過,我們還是想要一生成就點什麼。

我們渴望關注,渴望有所作為,渴望覺得自己能力超人。

就這些,也讓我們揮不去塵世。可是就是放下了這一切,成了佛,就是對的嗎?

佛,聖人,等等,到底又在做什麼?無為就是最高境界嗎?

在密西根大學曾學過,中國的三種信仰是互相補充的。

儒家教我們要去有為;

道家給我們一個底線,告訴我們無為的重要;

佛教又告訴我們孝,對家庭的責任。

我們現在生活的物質社會是個有為的社會;

印度教又教給我們無為。這兩種生活理念,可能永遠不能只擇其一吧。

我們不能什麼也不做,因為我們生活在物質社會,我們也想有所經歷有所作為用用我們的大腦;但我們不能一味的追求更多更好,無止境的努力會讓我們burned out(燒壞了);遇到挫折後,也需要給自己一個退後的空間。

可能生活還是要去尋找一個平衡。這種平衡也不是找到一次就完事的。

是個長久的一直的一種努力。就像一個好的身體需要不斷的營養休息運動。

有時它還會生病。精神也是一樣吧。我們要不停的給自己以營養休息和鍛煉。

有時我們精神也會病。
我們每個人就這樣一生。它的起點我們知道。它的終點卻不為所知。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就不再擁有生命了。

在這樣的條件下,怎樣去運用這短暫的一生,是個我想回答的問題。

芸芸眾生,在這個世界上,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快樂和悲傷。

有些道路是他們選擇的,有些是被社會家庭國家自身條件程式的限制的。

自從我生病後,才意識到我的時間也許不如我想像的那樣長,我也許沒有時間慢慢做完想做的一切。

我開始問自己,我要怎樣去活,怎樣去運用我剩下的不知有多長的時間?

面對面前這麼多選擇,我每天有很多想法。那我追求的到底是什麼?

這個世界的很多痛苦來源於人與人之間的差別。

就有人那麼漂亮,那麼高;又有人生來殘廢生來疾病。

就有人年輕時就那麼成功,那麼受矚目;又有人一輩子默默無聞,苟且活著。

看著有權利的人,有錢的人,有名的人,讓我們渴望努力達到那樣的輝煌,渴望在人世的金字塔上站得高一點。

我好像是一個不需要領導別人的人比別人好的人,可是我受不了被領導,受不了有很多人比我更好。

都是爹媽父母養,我也不缺什麼,為什麼人與人之間最後就是這樣不平等呢?

我不甘被統治被剝削被別人的光環照得沒了影子。

這樣的攀比下,我們想要的,其實只是我們認為需要的,認為能給我們帶來幸福的東西。

在沒有和別人的攀比下,我們想要的,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
如果世上沒有別人的成功,別人的生活,我會選擇怎樣的生活?

在沒有別人的情況下,我想要愛我的家人。

想有一個家,想要兒子和女兒。我想學更多的東西,想思考,想看書。想聽震撼生命的音樂。

想健康的身體。想到處走走看看這個世界。想唱歌。

想和大自然在一起,在山裏,在海邊,在花園裏。

想呼吸新鮮的空氣,想曬曬明媚的太陽。想看颳風,想看下雨,想聽到雷聲。

想偶爾出次海。想彈彈樂器。想和朋友聊天。穿漂亮的衣服。想看電影。

想吃好吃的食物,還有冰激淩。想有自由支配的時間。

看看這個長長的單子,在沒有攀比的情況下,我好像並不需要很多錢,很多權利,很多榮譽,很多關注,來急急地向別人證明什麼。我要的,也就是,去享受和感悟我的生命。

03/23/2005尋找生命真諦的印度之旅 - 找到真我
今天在Sanjeev店裏等去孟買的火車票和機票。

這裏的速度很慢,從昨天等到了今天,還沒有個准話。

要是我從前,一定會急死;不過已經習慣Rishikesh的速度了,反倒悠閒地在店裏看看這塊項鏈看看那個神像的。

中間走了五分鐘去廁所。這條街上唯一的公用廁所就是那麼遠。

回來的路上,我路過Sivananda靜修學院前的那片恒河。

站在鐵欄杆旁看著恒河,看著對面的山,忽然我覺得世界就此停止。

我有種感動難以言表,淚水充滿了眼睛。真的是人們說的那樣嗎?

Rishikesh因為多年是個聖地,存在著那種能量的振動,是神聖的?

前幾天聽Muktananda大師講課,講到冥想的最高境界就是幫人達到真我的境界

我明白了,這一刻,我達到了真我。

整個世界都是這麼的安靜,我可以就這樣坐著,世界為此停止了,都不存在了;我可以就這樣坐著,滿心喜悅,滿心滿足,再不需要做什麼讓自己快樂。

我感受到最真實的自己。我可以和自己最深層次的那種意識對話。

在這一刻,我有所感動,伴隨著的是種頓悟。我明白了,這麼多年,我都沒有真實的活著。

最本質的我其實就是這麼一個對物質要求簡簡單單,對spiritual life(靈性生活)無限嚮往的我。我有種在世界上孤孤單單多少年,忽然找到家的感覺。

有些東西可能是與生俱來的,每個人不一樣,但每個人又很獨特。

這是沒法解釋的,從是個小孩子起,我就對靈性的東西很敏感很嚮往。

記得十三四歲的時候,在媽媽的一個朋友家一口氣讀完古蘭經的中譯本,感動得不以,覺得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文字。

跑回去告訴爸爸,我要去做阿訇,都不知道女生是不允許當阿訇的。

爸爸當時一定覺得我大腦有問題。(四年前回去寧夏,聽說有幾個女生做得很好,雖然她們的職位不能正統地被稱為阿訇,但是她們擔當的職能其實已經和阿訇相當了。)

我就生來對靈性,對幫助人有著特別的感覺。這麼多年,我都騙著自己,希望能適應現在社會的物質大潮,希望通過財富的積累得到家人和社會的承認和接受;可是,我越來越發現我沒法繼續騙自己了,在短短的剩餘的生命歲月裏,我必須真真實實地面對自己,活出真我。


AJ告訴我,對生命的認識,是在寧靜心境中自然感應提升的。

要保持心靈的寧靜,因為這種狀態最貼近真實的自我及宇宙的自然。

在這種狀態下,許多問題自然會湧現答案。這一刻就是那樣的嗎?就在這一刻,很多多年想不通的東西竟然一下子想開了。

我不是在冥想,不是在練著高難度的瑜伽體式,而只是路過恒河,被它所吸引所感動。

看來冥想不是達到真我境界的唯一途徑,它只是幫助我們寧靜心靈;一旦達到心靈的寧靜,真我可以在任何地點任何時間發生。
從十七歲起我就給自己定下目標去讀最好的商學院。為此,我奮鬥了十年多。

可就在這一刻,我放棄了商學院。我終於面對真實的自己。商學院以及生意場上的輝煌不是我。最真實的我就是在Rishikesh的我:

穿著簡單的衣服,沒有化妝,沒有豪華的住處,但是心中有愛。學習著追尋著人生的真諦。

與其去商學院,還不如做我夢想中的事:比如繼續我的世界漫遊,比如繼續我的寫作,比如和自然在一起,比如在生命還存在的時候好好愛一個人。

昨天還在網上討論我為什麼就是那麼喜歡“Diamond is forever” (“鑽石就是永恆”)這句話。現在明白了,我被吸引的不是diamond(鑽石)而是forever (永恆)。

這麼多年,無論我怎麼騙自己,怎麼告訴自己婚姻多麼靠不住,怎麼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事業成功上,我都沒法讓自己忘卻我對一個充滿愛意的家庭的渴望。

這種渴望,是小學一年級的我躲在被窩裏默默哭泣,想著父母將要發生的離婚時,產生的強烈渴望。

這些年,我從一個小孩子長成快三十的女人,從中國住到美國,十九歲離家自立,自己孤身一人在外打拼十年;我對生活充滿嚮往,我努力奮鬥,我尋尋覓覓,我竭盡所能,可總找不到想像中的幸福。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所追求過的很多很多都不是我最想要的。在我內心深處,我多麼怕得不到,但永遠揮不去的,就是一份深深的愛。

我有種想觸摸自己的欲望。我touch(觸摸)我的臉龐,我的眉毛,我的眼睛,我的前額。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沒人在身邊哪怕給我一個擁抱,我也告訴自己忘記身體的存在。

就這樣,我的身體被遺忘了。

在美國的十年,我在一個多少人羡慕的通往事業成功的高速火車上飛奔著。

這高速的火車,把我的時間全部佔據了。

我不再有時間思考,不再有時間學習,不再有時間看到我的家人,也不再有時間感受生命。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我的眼睛不在看清東西。

一切很快的看,包括電郵,包括科技書,包括帳單,包括我身邊的人,和我匆匆路過的景色。

我在匆匆之中,飛速的奔跑著,朝我的幸福我的成功,可是慢慢的,幸福和成功卻離我越來越遠。

我多少次想過下來,可又多麼怕下去了就再也上不去了。

我在矽谷也看到多少人就這樣猶豫著繼續前進著。最後疾病把我硬從那輛火車上墜了下來。

下來後,忽然發現,其實下來了就下來了,沒什麼大不了。

自從下來後,我的幸福生活才開始。我終於有了和家人在一起的時間,我終於能安靜下來,能在一個對的人再次出現的時候,感受到他的愛。

我終於開始去很多地方了,而不是憋在我的cube(辦公室隔間)裏,整日的救完一個火再救另一個,好像整個世界沒我就不運轉了。

我就這樣在恒河邊坐著想著感動著,天色漸晚…明天是應該離開Sivananda靜修學院的,我本想問問他們再多給我幾天,可是躺在床上,跳蚤又開始向我全身襲擊了。

是的,我追尋簡單的物質生活,可是這些跳蚤,還是讓我望而生畏了。所以只有離開了。


03/24/2005尋找生命真諦的印度之旅 - 對生命的敬畏
四點多醒了後,不覺得太累,就起來了。

太好了,起得足夠早,可以參加Sivananda靜修學研早晨的儀式了。

走出我住的IB樓,才發現很多人在黎明中,已經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呢。

從早晨五點到六點,我們在黑暗中,伴著唱誦的音樂,靜靜地在祠堂裏席地坐了一個小時。

據說清晨太陽出來以前整個世界的寧靜最容易幫我們和真我連接。
靜坐結束後,轉到旁邊的寺裏,接著是一個小時的禮拜儀式。

剛進殿堂,發現中間有個小房子裏好像在做法事,七八個人圍著一個小桌子擠著。

其他人都坐在小房子外邊的大堂的地上,男的在左邊,女的在右邊,有個女的彈著一個像小風琴似的樂器領唱著。

我看見裏面做法事的人們,正對著外邊的有個日本人模樣的女人,基本上削沒了頭髮,表情非常嚴肅認真。在Rishikesh倒沒見到什麼中國人,不過日本人很多,沒想到都有人乾脆留在這裏出家了。

我在右邊坐下,跟著一起唱誦著,不時地觀察著那個日本出家人。

唱著唱著,我忽然意識到,主持儀式的不是那個日本女僧人,而是個身穿橘紅色長袍頭上畫著三道粗白條的印度僧人。

他不停的朝中間的桌子上倒各種各樣的液體,周圍的幾個人賣力的一遍一遍地擦著。

看來那個沒多少頭髮的女人不是僧人,她是來參加儀式的。

我不知道這個儀式到底是為了什麼,一定是一種承諾一種敬拜一種保佑吧。
這個日本女人為什麼沒有多少頭髮呢?我唱誦著,看著她嚴肅的神情,忽然一陣感動,想到了Jackie。

她是我矽谷的一個同事。就在我來到Rishikesh不久,聽說她查出胃癌,晚期了。

那天我剛到不久,還抱怨著街上的牛糞和吵鬧,抱怨著瑜伽課的簡單。

我得知她的病情後,非常慶倖。

哪怕現在讓我在牛糞旁練瑜伽我也是幸福的啊,起碼我還可以活下去練練瑜伽。

從這一點上來說,我是非常幸運的:兩年前上帝只是給了我一個警告,而不是一個判決。

記得得癌症的人會失去頭髮的,因為化療會損傷身體。

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和Jackie一樣,得了癌症嗎? 我眼中充滿淚水。

說實在話,自從聽說Jackie得了癌症後,我還沒有真正感到悲哀。

我向同事表示過悲哀,可那悲哀不是我最真實的感受。

是忍著驚訝的眼睛,忍著一點自我慶倖的笑容,忍著一點憐憫別人時的自傲樣子,裝出來的虛偽悲哀樣。

在哪里看到過一個人的自白。

他父親長病之後去世了,當看著父親的屍體被從家裏移走時,他感到的不是悲傷,而是解脫的愉快。這個人為此感到很是內疚。

心理學家解釋說,其實這種快感是真實的感受,這並不代表他不愛爸爸,只是經過病人長時間的折磨家人身心都很累了,他對父親去世的悲傷會在感到解脫一段時間後慢慢出現的。

可憐的我們經過多年教養,只知道應該在什麼場合表現出怎樣的表情,已很少能允許自己感受和展示真實的情感了;但我們又永遠騙不了自己,內心深處自然常常充滿無所適從的自責。

長期壓抑真實感情的我,在聽到Jackie的消息後也很難感到悲哀。

可是這時,我感受到生命的震撼力,它讓我淚流滿面。

這個女人也許和Jackie一樣,正面對著生命最大的考驗。

這突如其來的考驗,讓她不遠萬里來到印度,表示她對生命對宇宙的尊敬。

多少次,我們要失去生命,才能學會珍惜它;又有多少次,我們也需要失去愛的那個人,才能明白她/他在我們生命中的重要地位。

人,就是這麼健忘吧!我知道我健忘,就是經歷了臨死的經歷後,我現在還是要不停的提醒自己,才能拒絕一個又一個來自朋友的一起創業的邀請,才以至於不很快活回原來終日忙忙碌碌為著事業成功忽視了生命忽視了愛的我。

我們多麼的自大啊,總是這樣輕視生命,它好像氧氣和水,多得用也用不完。
看著這個表情嚴肅的日本女人,我還想到了小時候的一個好朋友。

她去年在北京做開顱手術,我陪著她,她也是把頭剃成了這樣。

她手術那天清早蹦蹦跳跳地上了接她去手術室的平躺推車,讓我無限佩服。

後來我問她,她說,還能怎麼樣呢,都走到那一步了,我當時就沒想能活著回來。

我很驚訝,問她,你當時既然都這麼想了,為什麼現在一天到晚說這個同學怎麼怎麼成功了,自己這麼做又會造成怎樣的輿論?這些都應該和你無關。

其實想想,別人真的那麼在乎我們嗎?最在乎我們的可能是爸爸媽媽,可他們最多也就平均每天花幾個小時擔心我們;是我們自己要跟自己選擇的生活一天24小時一周7天一年365天的生活在一起,包括睡覺時間,因為心情不寧靜睡覺都睡不好要做夢的。

管別人怎麼樣了?管別人怎麼看我們?人生苦短,重要的是自己開心。
這時我還想到了我的媽媽。那天看Mitch Albom的《The Five People You Meet in Heaven》(《你在天堂將要遇到的五個人》)


,他說,父母註定是要傷害自己的孩子的,因為小孩的心纖弱得就如一團泥,怎麼捏下去都會造成變形後果的。
可能一生中給我們生命撫養我們長大為我們付出許多的父母,註定也是這一生給我們傷害最多的人,只是因為他們在我們心靈幼小的時候就出現在生命中,也因為愛無意“捏”了我們;同時,我們帶給父母的傷害也是他們所經歷的最痛苦的吧。
我們可以選擇配偶,可以教育自己的孩子(雖然大部分時間不成功),卻只能學著接受自己的父母。我和媽媽的問題我可能真的解決不了了。
不過我告訴自己今後要寬容,不再和她計較了。
在生命的驚人力量前,很多事情變得那麼渺小,那麼可以原諒,可以忘卻。
一個小時後儀式接近尾聲,鈴聲樂器聲大作,時有大象將至的轟鳴聲,做法事的僧人手舉一個像蠟燭台的銅器,充滿了上百個火種,走出了房子。
大堂裏的人們都站了起來排成兩排,依次作觸摸火種狀,然後跪地膜拜。
我也學著觸摸火種,然後我也虔誠的跪地深深地膜拜。這是我來印度後第一次下跪,我膜拜的不是什麼神像,我膜拜的是這個生命和宇宙的偉大力量。
在它面前,我是渺小的,我是有所畏懼的。一個朋友曾問我中國人是否因該有宗教信仰。
雖然我們可以無所信仰,就像文化大革命那樣打破了一切信仰的虛偽面紗;我們可以對別人無所尊敬無所信任,對世界無所畏懼,就像文化大革命教我們的那樣。
可是,我說,有所信仰,有所尊敬,有所信任,會好些,這樣我們做事會有底線;起碼,人應該有所畏懼,應該知道比起這整個世界整個自然整個宇宙,我們微乎其微。
做完法事出來七點了,太陽照著寺前的整個院子。
這個點鐘大部分矽谷的年輕人還在熟睡,可是今天的我已經有了三個小時的精神學習和無限的感動了。生命的三個小時可以多麼不同的經歷啊。
七點是這裏的早餐時間。雖然在這裏三天了,一直在外邊忙,還沒趕上在這吃飯。
今天可以感受一下了。我來到飯堂,進門是要脫鞋的,不過這的地好像不如寺廟裏的乾淨,還好我穿了個厚襪子。
交了允許我在這吃飯的票據後,一個僧人發給我一小碗黃色的米飯和一個空杯子,空杯子是用來裝Chai的,一種印度茶,好像奶茶的感覺。
僅此而已,這就是早飯,我現在才明白瑜伽老師告訴我的:這裏的食物非常的基本。
比起我前幾天在Swiss Cottage的又是雞蛋又是麵包又是優酪乳水果的早餐,這的確很簡單啊!
人們領了餐就一排排坐在地上安靜地用手吃小碗裏的米飯。我也就決定坐下。
剛坐下,就被告知坐錯了排,原來男生的三排面朝西邊,女生的一排面朝東邊,絕對男女授受不清,背對背,連眉目傳情的機會都沒留下。
我這個女權主義者,也沒想在這裏據理力爭,趕緊謝謝並轉到和女人們坐在一起。
我這個異類,這幾天瑜伽服髒了,就穿著件紅色的美國氣味很濃的Tommy Hilfiger的衣服,常常背著一個黑色的電腦包,在靜修學院裏晃著。
僧人們常常是一堆,看見我這樣個女人,總是很友好的說Namasdai。
人本性都是喜歡同類,排斥異類的。我對他們這樣的寬容很是感激,是信仰教會了他們寬容吧。 除了裝米飯的小碗和茶杯,也沒見勺子叉子筷子之類的,我就決定也用手吃了,只是之前猶豫了半天想了想自從上次洗手後右手都幹了些什麼,好像還算乾淨。
我知道是只能用右手的,因為左手在這裏是用來方便完洗屁股的。
這我五年前在新疆聽說過。來印度之前,我很擔心的一件事是廁紙。
我一個朋友的老公在P&G(高露潔)做,說前幾年想進軍印度廁紙市場,派人調查了才知道印度人是不用廁紙的。
所有的廁所都有水龍頭和一個小罐,用來方便後清洗。廁紙是奢侈品,主要是外國人買。
所以我來之前囑咐自己好多次包裏一定隨時裝廁紙,這樣不會太尷尬。
還好,自從來了以後,我還沒忘記過,鎮上也有賣的。
發現印度的很多地方很髒,但是廁所卻比中國的一些乾淨很多,地板至少是水泥的,時時被水清洗著。
剛開始聽說印度人是這樣的,我還是滿驚訝的。
但來了一段時間後,每次蹲廁所時就反復想這個問題,其實又怎能说我们那个厕纸擦得就比印度人水洗得干净?我们可能都得反省一下自己,也许原始的是我们。
聽完了早課,我去看了幾處地方,最後搬到了Ganga Sadan。
我對新的地方非常滿意。房子很乾淨,床單很乾淨,衛生間也很乾淨,是我來了以後最乾淨的地方。這裏的乾淨已經達到了我很舒服的地步。
我的窗外就是恒河,還有個小花園可以坐在那裏寫作。
我覺得自己終於找回了舒適的生活,在這裏我可以安心地住到我離開Rishikesh。有這恒河的inspiration(靈感的啟發),我可以暢順地享受寫作了。
終於洗了個澡,我認真洗著,希望洗掉滿身的跳蚤和跳蚤的卵。
三天沒洗澡了,水都是黑的了。我小心的將髒衣服和床單放在一旁,唯恐一個跳蚤從裏邊跳到這乾淨的屋裏其他的東西上。
Wei Bai, 版權所有

1 則留言:

Melody Lee 提到...

Dear Moli,

May I ask if you are the author of this article? or where does it come from. I am moved a lot and have lots of similar mind and feelings with the article. Thanks.

Melody Lee
yogafriendstw@yahoo.com.tw
http://www.wretch.cc/blog/YogaFriends